钟离权

通行的传说称，钟离权出生时产房内光柱四射，啼哭七日不止，开口第一句话便是“身游紫府、名书玉京”之意。他承父业入朝为将——百度百科条目称其父钟离章为东汉大将、封燕台侯，钟离权官至谏议大夫，奉诏出征吐蕃，因权臣梁冀妒忌、只拨给老弱残兵而败北，只身逃入深山。［2］［3］

山中他遇到东华先生王玄甫（一说东华帝君），得授长生真诀、金丹火候与青龙剑法，又遇华阳真人传内丹之法，最终在崆峒山紫金四皓峰得玉匣秘诀而成道。下山后，他用炼金术和宝扇点石成金银，赈济贫民。后世道教徒以农历四月十五为他的诞辰。［3］［2］

《东游记》的版本细节更足：钟离诞生之时“异光数丈，状若烈火”，生来如三岁小儿，“昼夜不声不哭不食”，到第七日忽然跃然开口：“身逐紫府，名书玉京”——自道本是玉京仙班中人；《历代神仙通鉴》系版本则说他母亲梦见“上古黄神氏当托生于此”，又因他“自幼知识轻重”而取名“权”。［8］

《东游记》还安排了一个戏剧性转折：令钟离兵败的竟是铁拐李——他见钟离破八卦阵功成在即，恐其“封侯加爵、沉溺太深有误大道”，化作老翁教唆番将粘不聿夜劫营，又亲自放火烧汉营，钟离全军覆没，只身逃入深山。迷途中遇胡僧引路，来到东华先生成道处，老人开门便问“来者汉大将军钟离权耶”，以麻姑酒、胡麻饭相待，说“功名富贵总是浮云”“养生无他，但虚其心、实其腹”，授他长生秘诀、金丹火诀与青龙剑法——次日辞归，回头庄房已渺然不见。［8］

流传最广的钟离“试徒”故事是点石成金。明人《了凡四训》记载：钟离授吕洞宾“点铁为金，可以济世”，吕洞宾反问：“终变否？”答：“五百年后，当复本质。”吕说：“如此则害五百年后人矣，吾不愿为也。”钟离叹道：“修仙要积三千功行，汝此一言，三千功行已满矣。”［11］

民间版本更富戏剧性：钟离让吕洞宾背一块顽石上山磨炼意志，三年后一声“变”，顽石成金；吕洞宾问“可保永无更变否”，得知所点之金五百年后仍会变回石头，便拒绝学这法术：“兴利于五百年前，遗害于五百年后。”钟离感叹：“子之道念，我不及也，尔之正果当在我之上。”——徒弟的道心胜过师父，他不但不妒，反而赞叹。［12］

《东游记》第十八回“点金济众成仙”写他下山赈灾：他与兄长钟离简在华山结草为庐修炼，期年未成。一日下山，见“贫人填路”，问知年岁不登、老弱转乎沟壑，兄长激他：“汝识金丹之道，不度斯世之民，成之何用？”他于是取铜锡之类，“少放灵药，以火焚之，皆成至宝”，广布贫民，“因之而得命者千百万家”——点金术在这里不是炫技，而是济世的手段。［9］

元杂剧《汉钟离度脱蓝采和》写他度化伶人的过程，最能见他的耐心与狡黠：他见洛阳梁园棚的艺人许坚（艺名蓝采和）“有半仙之分”，亲自下凡度化——赖在乐床上不走，被蓝采和锁在门内，他反倒笑道“此人若不见了恶境头，怎肯出家”。［10］

次日蓝采和生日做寿，他上门“哭三声、笑三声”，断言“你今日是寿星，明日敢做了灾星”，随即让吕洞宾扮作州官，以“失误官身”将蓝采和拘到官厅“扣厅打四十”。蓝采和呼救无门，这才答应急着出家。三十年后蓝采和功成下山，与旧日勾栏班底重逢，揭开帐幔——钟离与吕洞宾端坐其中，喝问：“许坚，你凡心不退哩！”最终“八仙相引赴瑶池”。硬的不行就来软的，先用灾祸吓他、再引他回头，是典型的“度脱剧”路数。［10］

钟离权的经典形象是袒胸露腹、鬓角散发、长髯及脐，手持一把大羽扇（团扇），性情和悦，常被画成饮酒之态。传说他的宝扇能起死回生、点石成金银。在“暗八仙”系统中，团扇对应钟离权，赞语为“轻摇小扇乐陶然”。他被奉为银匠的守护神。［2］［1］

钟离权在八仙中的特殊地位，来自他与吕洞宾的师承关系——这是最早的传说中就明确的。南宋金丹派南宗与北方全真道均“祖述钟吕之道”，两派合流后的道书提出祖师系统：“初祖东华帝君……传二祖钟离权，钟传三祖吕洞宾，吕再分传南北两派弟子。从此钟吕二位在道教中身份固定。”他被尊为全真北宗第二祖。［6］［7］［3］

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在《了了歌》中自称“汉正阳（钟离）兮为嫡祖，唐纯阳（吕）兮做师父”。学者据此指出：八仙以一个团体形式出现要到元朝以后，与全真教在元朝的兴盛密不可分；而八仙当中，钟、吕二人应当是核心。［5］［7］

相传钟离权收吕洞宾为徒前设下著名的“十试”（详见吕洞宾篇）。十试过后，他说：“尘心难灭，仙才难得，我寻求徒弟的迫切，更过于别人求我。十次考验，你都能经受得住，以后得道是必定无疑了。”遂传其大道。［3］［4］

钟离权的传说最早见于北宋。《蒙斋笔谈》记载：“（吕洞宾）五代间，从钟离权得道。权，汉人，不老。”《集仙传》则说：“钟离权，字云房，不知何许人也，唐末入终南山。”学者据此判断，他大致活动于唐末到宋初；所谓“权，汉人”本是他籍贯姓氏的一句简注，后世却附会为“汉朝人”，“汉钟离”之名由此而来。百度百科钟离权条目也说：“后来讹传其名为汉钟离，才附会为东汉人。”［7］［3］

早期的钟离权形象“除了活得比较久之外也没有太多神异的地方”。直到元代全真教把他立为教祖，其形象才迅速丰满起来：道号正阳子，京兆咸阳人（一说燕台人），曾为将军，弃家隐入终南山，遇东华帝君得长生之术。宋代封他为“正阳真人”，元代加封“正阳开悟传道真君”。［7］［6］

元杂剧中他也是重要角色，《钟汉离度蓝采和》等剧即以他点化其他仙人为主线——这类“度脱剧”正是八仙成员被陆续编织进同一团体的文学见证。［3］［6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