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果老

张果老是八仙中少数在正史中留下记载的人物：新旧《唐书·方伎传》都有他的传记，其生存年代约为7世纪中后期至8世纪中叶。他是隐居恒州中条山（今山西永济东南）的唐代方士，往来汾晋之间，世人相传他活了数百岁，还宣称自己的前世是尧帝的大臣。［5］［2］［3］

唐太宗、唐高宗多次召他入宫，他都辞而不赴。武则天再召，他终于应允出山，行至“妒女庙”门前忽然死亡——唐代郑处诲《明皇杂录》记为“诈死于妒女庙前”，尸体被目击腐烂生蛆，但不久之后，又有人见他好端端地出现在恒州山中。［2］［3］

开元二十三年（735年），唐玄宗把他召至洛阳，授以银青光禄大夫一类的尊职，赐号“通玄先生”。玄宗好奇他究竟是何许人，问于道士叶法善。《太平广记》记载，叶法善答：“臣不敢说，一说立死。”玄宗答应亲自求情后，叶才说出：“张果是混沌初分时一白蝙蝠精。”言毕跌地而亡；玄宗免冠跣足向张果老恳求宽恕，张果老喷水于叶法善面上，叶法善复活。此后张果老患病返回中条山而卒，弟子启棺视之，棺中空空——这是典型的“尸解成仙”结局。［2］［3］

《太平广记》卷三十（出《明皇杂录》《宣室志》等）详细记载了张果与唐玄宗的几回合周旋。开元二十三年，玄宗遣通事舍人裴晤驰驿相迎，张果竟当面“气绝而死”，裴晤焚香启请、宣示天子求道之意，他才“俄顷渐苏”。入宫后玄宗嫌他齿发衰朽，他答“衰朽之岁，良足耻也”，当场拔去鬓发、击落牙齿，血流溢口，转瞬之间竟“青鬓皓齿，愈于壮年”。［7］

玄宗想把玉真公主嫁给他，他未卜先知，先对来访的官员笑道“娶妇得公主，甚可畏也”，中使到时大笑不承诏（百度百科的版本里他更唱道：“娶妇得公主，十地升公府。人以为可喜，我以为可畏”）。他自称“山臣饮不过二升”，弟子却能饮一斗——一个小道士自殿檐飞下，年十六七，饮一斗不辞，再逼他饮，酒竟从头顶涌出，化作集贤院中的一具金榼，玄宗与嫔御“皆惊笑”。皇帝的三次试探也都被他化解：视鬼者师夜光看不见座上的他；善算者邢和璞布筹算不出他的甲子；高力士奉旨进毒酒（堇斟），他饮三卮、牙齿尽黑，却命侍童取铁如意击落黑齿收入衣带，敷上红光药，醒来“坚然光白，愈于前也”。［7］［3］

最能显示他资历的是一头鹿：玄宗猎获一头大鹿，他自称汉武帝元狩五年随侍上林时放生过它，左角下应有铜牌——验之果然“铜牌二寸许”；他又当场算出从元狩年间到当朝共八百五十二年，“太史校其长历，略无差焉”。他也因此越发“深不可测”：自称“尧时丙子年人”，“尧时为侍中”，玄宗诏书里只能说他“莫知甲子之数，且谓羲皇上人”。［7］

张果老最深入人心的形象是倒骑驴。清代袁枚《随园诗话》里有人作《骑驴图》诗打趣：“果老倒骑驴，不知是何故。唯恐向前看，忘却来时路”；古代题画诗又说“举世多少人，无如这老汉；不是倒骑驴，万事回头看”。民间以“回头看”解读这一姿态——走过的路要回头省视，恰如俗话“千金难买回头看”。［8］［3］

民间的来历传说则五花八门：流传最广的“偷吃参汤说”讲他本是庙里的小和尚，偷吃了煮熟的仙参，又把参汤喂了毛驴，怕老僧追赶，便倒骑驴背“往后观望”逃走——驴喝了参汤成了神驴，他也从此成仙；另有“赵州桥说”讲他与柴王爷（柴荣）驾驴推车试鲁班一夜修成的赵州桥，驴背上驮着日月星辰、车上载着五岳名山，压得桥身摇晃，桥面从此留下蹄印与车辙，河北民歌《小放牛》至今唱着“张果老骑驴桥上过，柴王爷推车轧了一道沟”。［3］

张果老往来于汾水与秦地之间，骑一头白驴，日行千里；他最著名的姿态是倒骑驴——面朝驴尾而坐，常背负道情筒，云游四方，宣唱道情。行程结束时，他把驴子折叠起来：“所乘白驴，日行万里，夜间折叠入纸，放入箱中，白昼以水噀之，还成一驴。”［3］［2］［5］

在吴元泰《东游记》的八仙过海故事里，张果老正是以纸驴投入海中渡海——“倒骑驴、驴可折叠”的母题从唐代笔记一直延续到明代小说，成为他最稳定的形象标签。［3］［6］

张果老的法器是渔鼓——一种竹筒形的鼓（即他宣唱道情时所用的道情筒）；在“暗八仙”系统中对应赞语“鱼鼓频敲有梵音”，寓意能占卜人生。他也常手持凤凰羽或仙桃，都是长寿的象征。［1］［3］［2］

因为他代表八仙中的“老”，道教风水传统中常在老人居室悬挂他的画像或安放塑像，以祈长寿与善终；一些道教婚礼殿堂中还有他骑驴为新婚夫妇“送子”的画像。［4］［2］

他笃信通灵之术，嗜酒善酿，以草药制酒，其他仙人饮了他酿的酒都认为有疗愈之效；他还是气功大师，可以数日不食、仅饮数口酒维生。正史与传说交织，使他成为八仙中“史实感”最强的一位。［2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