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统八仙故事

今日固定的八仙，并不是从某一个年代、某一部经典里一次产生的。学者王永宽在《八仙传说故事的文化底蕴探析》中考证：“八仙”一词最早见于东汉——牟融《理惑论》有“王乔、赤松、八仙之箓，神书百七十卷”之语，但原文并未交代这八位仙人是谁。［8］

在其后的近千年里，“八仙”之名被安在好几个完全不同的群体头上：汉代的“淮南八公”是淮南王刘安麾下的八位门客（左吴、李尚、苏飞、田由、毛披、雷被、晋昌、伍被），本是文人而非神仙，因淮南王好神仙丹药，后世传其为仙；武则天《升仙太子之碑》已明确提到“淮南八仙”，可算中国最早出现的“八仙”。［9］［3］五代时有道士所绘的“蜀中八仙”（容成公、李耳、董仲舒、张道陵、严君平、李八百、范长生、尔朱先生）；唐代杜甫的《饮中八仙歌》写的则是李白、贺知章等八位能诗善饮的文人学士。［3］

这些材料说明：中国文化中长期存在“八人一组”的命名传统，而“从汉代至唐代，虽然已经有八仙的名称，但八仙的队伍还没有形成明确的阵容”。不宜把淮南八公、蜀中八仙、饮中八仙画成通往今日八仙的单线谱系。［8］

世俗化与人格化。八仙属于道教神仙系统，但他们的固定组合主要通过民间传说、戏曲、小说和图像演衍而成，而非教内经典直接规定。非遗官网的概括很精到：八仙传说“把独具特色的‘仙文化’与浓厚的世俗人情有机地融合在一起”，“八位仙人分别是世俗社会不同阶层的代表”。民间更把他们对应为凡人的八种类型——“吕、何、张、韩、曹、钟离、蓝、李分别代表男、女、老、幼、富、贵、贫、贱”。［7］［8］

凡人成仙的典范。八仙大多被叙述为曾含冤受苦却无怨言、施多于受的凡人——铁拐李的借尸还魂、吕洞宾的黄粱一梦、曹国舅的弃官修道，讲的都是普通人在困顿与诱惑中的选择。研究者指出，这正是八仙信仰的核心魅力：人人皆可成仙。［6］［10］

热闹与喜庆。白化文总结八仙故事的基本特点：“只要八仙一起出现，一般说来，准有好事、喜庆事，而且显得特别热闹。”八仙信仰与传说给元明清美术以取之不尽的创作营养，从永乐宫壁画到民间年画、瓷器、刺绣，八仙始终是中国艺术中最受欢迎的群体形象之一。［9］［5］